乐视每次的台词都一样

时间: 2017-08-23 18:50    来源: 未知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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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来自河北、河南、内蒙、四川、绍兴等各地的店建供应商已经完全熟悉了周边环境,从去年12月末,临过年前两周左右的时间来到乐视大厦楼下,随后几乎保持着一月一次的频率。
 
  六筒是目前21家供应商中欠款最少的,还剩不到100万。他告诉AI财经社,此前最久的一次,呆了15天,因为之前乐视手机方面偶尔会派人出来谈,谈完之后也会给3%、5%之类的还款金额。这一次,尽管每隔三五天,还是会有对接人出来,但是每次都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情。
 
  老苏到现在还后悔,在年初意识到乐视资金问题的时候,不该轻易地签下对方提出的分期还款条约。
 
  2017年初,在家里忐忑过完年之后,老苏再次来了北京。乐视方面第一次还了700万欠款的17%,随后又提出了每次分期还款20%,老苏看对方态度诚恳,并且还了一小部分的钱,便签下了合同,但谁知对方自此后再未履约过。
 
  法律在乐视欠款一事上似乎失去了作用。根据法律裁定,乐视和这些供应商之间并不属于劳务而是经济纠纷,只能通过法律诉讼的手段来进行。通常,整个过程需要耗费掉2-5年的时间。另外,根据网上流传照片,有人拍到朝阳区法院多个调解室在处理乐视各个部门的纠纷。“听说有一百多起跟乐视相关的纠纷还等着处理呢。”一位供应商说。
 
供应商们围堵乐视。@视觉中国供应商们围堵乐视。@视觉中国
  非暴力不合作“运动”无效之后,讨债者选择用暴力的方式。六筒指着乐视大厦一楼的旋转门对AI财经社说,“看见门上的那块红漆了吗?那是之前一个供应商雇人泼的,不是一样没给,乐视最后连谈都不跟他们谈了。”
 
  这里像是成了黑洞,它可以吞噬掉一些声音,反馈回来的只有“没钱”两个字。
 
  “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木(现任乐视手机CEO)了,听说他即使来,也不走正门的,”一位供应商表示,截至目前乐视方面仍欠这21家乐视移动供应商3000多万。
 
  关于讨债,这些供应商们偶尔会一起开开玩笑,大意是关于极端手段的,“反正要不回来,咱们的身家性命也就在这儿了。”有时,他们也会转向来采访的记者求助,有人问道,“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们?”
 
 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,媒体成了他们唯一的发声渠道,海内外的、日本的、美国的,来采访有近百家,他们都见遍了,对于一遍一遍地复述自己的故事也早已感觉到疲惫,甚至还专门选出了一位媒体对接人——涛涛。老苏也因为接受采访过多成为了“新闻发言人”。乐视的保洁阿姨都会走过来跟他搭讪,“央视、东方卫视,你都上了,电视上至少看见你不下15次。”
 
  8月15号下午,重庆的供应商老傅作为代表之一,又去和乐视方面的对接人进行洽谈,这样的对话大约每隔两三天都会进行一次,不管结果如何,有没有进度,这些讨债者总归还是想知道一些信息的。
 
  “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走的原因,一是每个月来回花销太大,二是一旦走了信息对接不通畅,可能连要回来的希望都没了。”六筒说,在这60天里,这群人住宿等开销已经花掉了十几万了。
 
  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?要等多久?没有人能给出答案,不管能不能等到,他们觉得在这里等,仍代表着他们的决心能被看到,有一线希望。如果跌到谷底,直接宣布破产,彻底死心了也好。
 
  “这几十天真的是经历了很多心情的变化,此起彼伏。”老苏眼睛瞪得贼圆,“拿10号发工资的事情来说吧,还以为我们也有希望了,但最后又是失望。”他举了一个例子:就像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行走,你非常渴望水,渴望雨,一片乌云来了头顶,你满心欢喜,开心至极,但转眼间又被风吹走了,一瞬间又是失望。老苏声音不高,表情略带一丝疲惫和严肃。
 
  下午6点半,老傅和其他几个人在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下来了,他打着电话走向了楼外的空地,没有人追上去问结果如何,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幕,也早已料到了这一结果。
 
  “每次都是一样的台词。”老苏说道。
 
  有时候老苏会想,这样的等待和经历对于人生来说也是一种历练,在此之前,这些讨债者都十分信任乐视,也有人至今在用乐视手机,他们无法相信,在创业之初带给他们希望的“大金主”一夜之间就倒掉了。
 
  “也许我们会开场新闻发布会,在这件事快要结束的时候,不管成功或者失败。”老苏管自己叫做创业者,他说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更多在家乡创业的年轻人,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一些,“我想这件事情是要做的。”老苏重复了一遍,像是对自己的肯定。